“那三只罗刹恶鬼，来自冥府吧？”晏温道。
先前陆学真找各大宗门通过气，大致交代了一下，结果除了听雪楼，其他宗门个个如临大敌，反倒是陆学真劝他们放宽心。
当时晏温不解，心想国师大人是不是太乐观了些。
那可是冥府鬼国！
直到今天，晏温才理解了国师大人的心境。
也就那么回事。
有个子更高的帮忙顶着。
“对。”方闲掰了根黄瓜。
“以后还会来么？”守正和尚问。
他坐在席间，但是粒米未进，更不喝酒。
过午不食。
“不会了。”方闲摇头，“想来阳间的只是一部分人，朝歌这次行动本就是出其不意，一击不成，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那就好。”晏温松了口气。
晏温一直庆幸自己生在盛世，魔道式微，国泰民安，从小在山庄长大，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天赋也不错。
他的愿望就是能继续像现在这样悠闲的混日子，既不用生死相搏，也没有尔虞我诈。
冥府不出，他这辈子大概都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
挺好的。
如方闲这般耀眼的人物终究是极少数，或许称得上一句前无古人。
晏温能比绝大多数人强，已是心满意足。
玄月山庄都是武者，只有两名道士。
一个是晏温，一个是他师傅。
原本晏温也该习武，可他小时候被送进山庄的时候，硬生生被他如今那位师傅拉了去，一口咬定他适合修道。
因此就有了今天的无味道人。
“掌柜的。”夏叶以一种等待把脉般的神态伸出了手腕，“你看。”
“啊？”方闲拉住女孩。
其实他打眼一瞧就知道夏叶想说什么，但他就是想牵。
“我道法境啦！”女孩提醒。
“好好。”方闲答应，给女孩斟了杯自带的蔷薇露。
甜的。
“不是，师兄你不说点……”明正卿一恍惚。
朝歌忽然开始下雨。
由远及近，天空迅速降了几个色调，世界被一层薄薄的浅灰色笼罩。
秋雨绵绵。
女孩抬起头，挟着丝丝水汽的凉风轻轻吹起额前的刘海，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睛。
雕梁画栋两旁是葱葱的碧色，斜斜的雨花一一打落，细细地响。
行人埋着脑袋仓促逃离，很快，喧哗的街道变得空无一人，雨水冲刷青石板路，梧桐树叶黏连。
小二取了一把油纸伞，远远地吆喝一声，想让摊子上的客人进店，却发现白袍道士那桌早已撑起壁障，雨水均匀的分开，乍看倒像个透明堡垒。
“说点什么？”方闲笑了笑。
不惊奇。
晏温又是叹息。
方闲是前无古人，但不是后无来者。
明正卿甩了甩扎起的头发。
瓶颈松动了些。
他卡在洞虚好久了。
守正和尚与晏温也是同感。
“师兄，是我的错觉吗？”明正卿走到壁障前，看朦胧细雨间大片枯叶纷飞。
“不是。”方闲握着女孩的手腕，“灵气更加充沛了。”
变化只在转瞬之间，几乎与夏叶的突破同步。
但他没有点破。
他只是抬头看漫天飞舞的梧桐树叶。
守正默默盘着佛珠，失去阳光的照射，佛珠黯淡无光。
晏温饮尽杯中酒，似乎有话要说。
方闲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
“奖励一块桂花糕。”方闲推了推小碟子。
于是女孩盈盈地笑。
……
时间倒回到雨落之前，西方最大的妖国，三王岭的第二层。
青山绿水，秋月春花。
传说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竟有如此安静祥和之地。
山脚，溪流旁，围坐着三只妖怪。
分别是金翅大鹏鸟，青毛狮子怪，以及六牙白象。
它们在此地修炼。
“约定的时机已至，掩日那边怎么还没来消息？”青毛狮王仰鼻朝天，声若震雷。
“不会是反悔了吧？”六牙白象道。
它身高三丈，面目狰狞，偏偏声音细弱如窈窕佳人，显得格外不协调。
“要不直接动手吧，我打头阵，早就想尝尝澄心寺那帮和尚是什么滋味了。”青毛狮王吐出一口浊气。
妖国与大殷边境摩擦不断，但都是小打小闹，三位妖王从未亲自上阵过。
不上阵不代表它们弱，先不谈金翅大鹏与六牙白象，单是青毛狮子，变换法身后，嘴一张，就有城门大小。
可那意味着和大殷彻底开战，三王岭承受不起。
“不急。”金翅大鹏虚眯着眼睛，“朝歌城内有陆学真，左文宣，严衡三人护佑，加上各方支援，哪怕有鬼国相助，一时半刻也分不出结果。”
“再等半天，半天后悄悄潜入大殷，去问问江存幽。”
三王里金翅大鹏脑子最好用，青狮与白象皆以它为首。
掩日魔帝来三王岭商谈度厄王的计划时，也是它拍案决定的。
大殷丰饶的土地太过诱人。
即便事成之后只能分得西域的一部分，利益也足够打动三位妖王。
没有度厄王，它们终生都得望着东方垂涎而不得寸进。
是，妖怪的命长，修为高绝的妖王命更长，可大殷王朝人才辈出，国力蒸蒸日上，丝毫不见衰落迹象，一直熬下去，它们不见得能熬过大殷。
“等等，天地间的灵气，是不是浓郁了些？”青毛狮王不可思议。
妖国土地贫瘠，它们能在三王岭开出这片适宜修行的秘境实属不易，但就在片刻之前，天地间的灵气居然更上一层！
相较之下，能否攻入大殷，都没那么重要了。
“难道此地有秘宝出世？”六牙白象刚说完，便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它们三妖在此驻留百年，熟悉每一片土地，假如有宝物，早被挖出来了，还能等到现在？
“出去探查一下，看看各地是否都有变化。”金翅大鹏沉稳道。
……
同样的戏码在江存幽与暮晚君那里上演。
前一刻还在疑虑度厄王是不是在朝歌出了变故，下一刻脑子就被突如其来的灵气复苏填满。
大的真的要来了。
恐怕今晚所有修者都睡不了太死。
东土，暮晚君负手望天。
他联想到一些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