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理想展清秋！星河滚烫展清秋！”
“相公相公！看我一眼！”
“你相公？我相公！”
“别在这里发癫。”
场外，莺莺燕燕们围拢在一起，或兴奋，或冲动。
场内，玄衣公子与俊俏少年遥遥相望。
明正卿很想说话，但又记起临上台前方闲的叮嘱：“闭嘴，等会直接动手。”
展清秋拥趸众多，无论明正卿说什么都不合适。
恣意些，太显猖狂，哪怕最后打赢了也会挨骂。
谦逊些？明正卿把握不好尺度。
他这辈子都学不会不卑不亢。
于是明正卿点点头，挥剑斩向展清秋的左大腿处，剑刃闪着青色的光。
先发制人。
挥剑的同时，明正卿左手伸出，按向黑服公子手中的折扇，进攻的同时封死对方反击的可能性。
展清秋淡蓝色的眼神短暂地亮了一下。
被挡住了。
明正卿的先攻，被展开的折扇阻拦，左手也抓了个空。
看不清。
明正卿看不清，对方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一瞬，好像穿过时间般忽然现身，闲庭信步。
展清秋的速度超过所有人的想象，半个呼吸间，两人的距离被缩短为零。
世人一直对他有些误会，觉得展清秋精通六艺，还要花大把时间与追随者们见面，这样的人修行上肯定有所落后。
毕竟时间就那么多，既要钻研琴棋书画，又想斩妖除魔，好事都让你占完了？
可展清秋真的做到了，严苛的时间管理加上异于常人的天赋，让他成了全才。
在展清秋拉近距离的时候，明正卿动了，没有选择出剑而是急速后退闪避，在摸清对手的套路前，他不愿露出破绽。
但空间是有限的，陆学真设下这方小天地，自然不能让比斗变成你追我赶的拉锯战，否则外界观众嗑着瓜子，只能看到两人绕着场地转圈。
无路可退，明正卿凝神，浑身紧绷如寒铁，单手持剑，以玉石同碎的气势横剑斩出！
不能再拖了。
展清秋仿佛提前看穿了他的意图，干脆利落地弯下腰躲开这记凌厉的横斩。
美中不足的是，明正卿的剑削掉了他的发带，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开，在风中飞舞。
顾不上头发，展清秋折扇合拢，直刺而出。
陡然间，他听到了风声。
眼角余光中出现了第二把剑。
明正卿当然不会贸然出手，先前的横斩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瞬间取出的第二把剑。
佯攻。
鬼魅般的第二把剑直取黑服公子脖颈——假如展清秋闪不开，那么掌控小天地的陆学真会帮他挡下这招。
在这决定胜局的一刹那，明正卿顿了一下。
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留手的想法。
但事实摆在面前，他毫无征兆地，不受控制地，停了一瞬。
短短一瞬足以改变战局，折扇空中变招，由直刺改为格挡，必胜的一剑被弹开剑身，巨大的反馈力将明正卿震飞。
场外的陆学真微微颔首。
这一届的年轻人，即便去掉方闲夏叶两名异类，也比他们当年更强一些。
而方闲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饶有兴趣地看着玄衣公子。
果然，展清秋也有些特殊能力。
和明正卿一样，是方闲模拟不出的能力，虽然他用不到。
“你的眼睛能看到万物死线对吧？有形的，无形的，连概念性的存在都能斩断。”展清秋握紧折扇。
飞出几丈后，明正卿卸去力道，堪堪稳住身形。
俯仰之间，喘息未定。
“过誉了，以后或许可以做到，但不是现在。”明正卿调整呼吸。
这不是什么秘密，他天生仙体被钟不慎大肆宣扬，稍微了解江湖事的人都知道。
“我的眼睛和你一样，都是特别的。”展清秋抬手，“我能看到所有事物的可能性。”
“不止如此吧。”明正卿心中已有猜测，反而轻松了许多。
展清秋点头，“我还能把看到的可能性‘钉住’”。
他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他短时间内无法再使用这双眼睛。
看到并选择未来的可能性，这种能力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
相应的，选择未来需要付出的消耗也很恐怖。
目前展清秋仅能做到让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延迟发生。
比起时间，这项能力更偏向因果。
等他境界提高，应该能展现出更大的作用。
“好了，继续！”
明正清奋起，间隔不过须臾，再度挥剑斩向公子脖颈。
动如雷霆。
这是他志在必得的一击，剑刃上附加了展清秋此刻绝不可能挡下的力量。
这一次，展清秋没能提前看清对手的意图。
先手，成了。
想象中的陆学真挡招并没有出现，展清秋脖颈处，一缕黑色布料飘然而下。
明正卿斩断了他的衣领。
“明兄好身手。”展清秋失笑。
他原以为输了会很不甘，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坦然接受。
仔细回想，过去的日子里，他过于依赖这双眼睛了。
靠着未来视，他避过了许多可能会导致自己失态的麻烦事。
明正卿站了好一会，方才收剑。
自信心似乎……回来了一点？
不读诗书？不通礼乐？但他能打啊！
……
“展清秋你别在意！”
走出场外，首先响起的是山呼海啸一样的安慰声。
展清秋的追随者们没那么在意输赢。
能看到脸，就足够了。
夺魁？最强？
俗。
只要展清秋依然帅气，依然温文尔雅，她们便永远是公子身旁的坚定拥护。
“谢谢。”展清秋折扇一横，微微躬身，谢幕似的同女孩告别。
又是一阵尖叫，夹杂着发癫。
临走前，他对明正卿那边笑了笑。
“了不得啊。”方闲啧啧称奇。
展清秋的能力让他都生出几分羡慕。
以他的修为，大概能做到更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怪不得展清秋会猜他不参与武比。
那双眼睛仅需看到未来一角，再加上合理的推测，能猜到的东西太多了。
不过凡事尽在掌握的感觉也很无趣吧？
这次败北，对展清秋而言估计是很新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