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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开局捐赠五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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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轮上争锋 姻缘暗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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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五八年,夏秋之交,北京城的热浪尚未完全退去,而一股由钢铁丶橡胶和燃烧的汽油味混合而成的「新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势头,席卷着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每个角落,并不可避免地,浸润到它周边生活的每一道缝隙里,包括那条古老的丶青砖灰瓦的南锣鼓巷,以及巷子里那个如今已「声名远播」的95号大院。
    这股「新潮」的核心,是四个轮子的红星牌小汽车。当崔大可开着醒目的红色小车搬离大院,当傻柱嘚瑟地驾着草绿色座驾归来,当易中海沉默地开走灰色汽车,当刘海中最终也把黑色轿车勉强停进本就拥挤的巷口时,一种无声的丶却张力十足的竞赛,已然在这座四合院的空气里弥漫开来。而这竞赛的最新焦点,毫无悬念地落在了两个人身上——何雨柱,与许大茂。
    许大茂最近确实有点儿「抖」起来了。这「抖」,首先来自于他屁股底下那辆崭新的丶天蓝色的红星牌小汽车。但更深层的底气,源于他职务上的一次小小跃升——他刚刚被李怀德副厂长亲自点名,提拔成了红星厂电影放映班的班长。虽然只是个班组长,但「班长」俩字,在许大茂心里,那镀了一层金边。工资从三十七块五,一下子涨到了五十块整!这数字,在普通工人月薪二三十块的时代,足够他挺直腰板,走路带风。
    更重要的是待遇。放映班作为宣传口的重要阵地,又经常需要下乡,厂里给配了交通工具。以前是两辆老掉牙的「飞鸽」加重自行车,驮着沉重的放映设备和胶片,跋山涉水,苦不堪言。现在可不一样了!红星汽车厂最新产品——基于宝马R60/2型摩托车逆向工程并优化改进的「红星卫士」侧三轮摩托车,第一批下线就优先配给了他们放映班。这「红星卫士」,马力足,挎斗宽大,能装设备,跑起来「突突」作响,威风凛凛,比自行车不知强到哪里去了。而且,下乡的汽油,厂里实报实销!这意味着,许大茂不仅能骑着「电驴子」在乡间土路上扬尘,还能顺便用公家的油,办点自己的私事(比如跑秦家村),这其中的便利和「面子」,让许大茂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每次下乡放电影,他必定把「红星卫士」擦得鋥亮,头盔戴得端正,跨上车,油门一拧,在厂区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呼啸而去。到了村里,更是被社员们当「干部」一样围着,递烟递水,好不风光。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驶上了快车道。
    然而,好心情没持续几天,就被傻柱那辆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给「撞」了个七零八落。
    那天,许大茂骑着「红星卫士」回院,老远就看见傻柱和何雨水兄妹俩,正围着一辆崭新的草绿色小汽车忙活。傻柱撅着屁股,用一块崭新雪白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引擎盖,那神态,比擦他心爱的炒勺还要虔诚一百倍。何雨水则拎着一个小铁皮桶,里面是清水,时不时给傻柱换块乾净抹布。夕阳的馀晖洒在光可鉴人的车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也映出傻柱那张得意得快咧到耳根子的笑脸。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刚刚因为升职加薪配「电驴」而升腾起的优越感,瞬间被戳了个窟窿,嗤嗤地往外漏气。他停稳摩托车,摘下头盔,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哟,傻柱,行啊你!这……这就开上了?」
    傻柱直起腰,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乜斜着眼看着许大茂,尤其是他身后那辆虽然威风但毕竟只有三个轮子的「红星卫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怎麽着,许大茂?就许你骑个破挎子满世界嘚瑟,不许你柱爷我开个四轮的,改善改善生活?」
    「柱爷?」许大茂脸一黑,「叫你声傻柱那是抬举你!你个臭厨子,烧大灶的,也配开车?」
    「嘿!孙子诶!」傻柱来劲了,把毛巾一摔,「厨子怎麽了?厨子凭手艺吃饭,光明正大!厂里政策,有贡献就能买!柱爷我六级炊事员,堂堂食堂主任,干部编制!一个月这个数!」他伸出巴掌,正反翻了翻,又加了个「五」的手势,「七十五块!买个小车使用权,怎麽了?厂里批准的!你一个放电影的,嘚瑟个什麽劲?有本事,你也开一个我瞧瞧?」
    这话可戳到许大茂肺管子了。他被「臭厨子」三个字激得火冒三丈,更被傻柱那赤裸裸的炫耀和收入对比气得肝疼。五十块对七十五块,挎斗摩托对四轮小汽车……这局,完败啊!
    「傻柱!你……你等着!」许大茂指着傻柱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有车了不起啊?看把你能的!你给老子等着瞧!」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推着摩托车进了院,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凭什麽?凭什麽傻柱这个就知道抢大勺丶脑子一根筋的憨货,能开上小汽车?我许大茂,红星厂放宣传科映班班长,正儿八经的宣传干事,领导眼里的红人,下乡社员眼里的「许放映」丶「许干部」,就只配骑个破三轮摩托车?不行!绝对不行!这口气,必须争回来!傻柱有的,我许大茂必须有!傻柱没有的,我许大茂也得有!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在许大茂心里疯长。他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踏实,连下乡放电影时,看着银幕上英雄人物的高大形象,都觉得是在嘲笑他许大茂被个厨子比了下去。不行,必须买车!买小汽车!就买跟傻柱一样的,不,要买比他那草绿色更好看的颜色!
    可买车(使用权)得五百块。许大茂自己那点家底,加上涨工资后的积蓄,凑凑倒是差不多,但一下子拿出这麽多,也肉疼。更重要的是,他得找个「正当」理由,让厂里批条子。放映员工作需要?可厂里已经配了「红星卫士」了,再申请小汽车,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许大茂眼珠一转,主意打到了他老爹许富贵身上。
    许家,在这南锣鼓巷乃至整个东城,都算是个「有底子」的户。这底子,来源于许富贵和他老婆许魏氏(院里人背后都叫她「老许婆子」)当年的一段「辉煌」经历。
    建国前,许富贵是号称「娄半城」的京城巨富娄家的专职司机,给娄振华开车。许魏氏则在娄家当女佣,专门伺候娄太太。两口子一个掌方向盘,贴近老板;一个在内宅,靠近女主人,都是「近臣」。娄振华夫妇为人还算宽厚,对用得顺手的下人也不吝赏赐。许富贵两口子脑子活络,手脚「乾净」与否不好说,但那些年,着实从娄家得了不少实惠——金银细软丶古董字画不敢说,但现大洋丶绸缎布料丶时新玩意儿,乃至一些市面上紧俏的物资,可没少往自家划拉。许大茂小时候,可是吃过见过玩过的主儿,远比胡同里其他孩子阔绰。
    后来,时局变动,许富贵这人精,敏锐地嗅到了风向不对。他觉得娄家这种大资本家,怕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于是,他找了个「年老体衰,眼神不济,怕耽误老爷事儿」的藉口,很「体面」地从娄家辞了工。紧接着,又利用在娄家积累的人脉,顺利进入了当时还是娄家产业(后公私合营)的娄氏轧钢厂,干起了老本行——放映员。这活儿轻松,有技术含量,还能到处跑,见世面,捞外快。许魏氏也紧随其后,藉口小女儿许晓玲(许大茂妹妹)年纪小离不开人照顾,也从娄家辞了工,当起了全职主妇,实则在家打理那些年攒下的家底。
    再后来,轧钢厂公私合营,变成了红星轧钢厂(后红星轧钢厂升级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许富贵在厂里混得如鱼得水,人脉广,会来事。等到许大茂成年,该找工作了,许富贵又玩了一手「父业子承」的漂亮操作——他自己以「身体不好」为由申请提前退休(其实那时他才五十出头),把放映员这个「金饭碗」正式编制,顺理成章地让给了儿子许大茂。而他自己,则凭着过硬的技术和多年积累的关系,转身就进了当时设备更好丶待遇也不错的「红星电影院」,继续干他的老本行——放映员。
    如此一来,许家就有了两个吃「电影放映」这碗饭的人,还是父子兵。这份收入,本就远超普通工人家庭。更何况,这行当的「隐形福利」惊人。许大茂下乡放电影,老乡们为表感谢,送点山货丶土产丶鸡蛋丶老母鸡,那是常事。许富贵在电影院,虽说「灰色收入」不如下乡直接,但那个年代,电影票是紧俏货,他能搞到票,能安排个好位置,这就是资本,就能换来各种人情和实惠。因此,许家日子过得相当殷实,五百块钱,对别的家庭可能是笔巨款,对许家而言,还真不算伤筋动骨。
    许大茂回到家,把想买小汽车使用权的事儿跟爹妈一说。许魏氏首先有点心疼钱:「五百块?这麽贵?大茂啊,你不是有厂里配的摩托车了吗?那车多威风啊,烧油还不用自己掏钱……」
    「妈!您懂什麽呀!」许大茂急道,「那摩托车能跟小汽车比吗?三个轮子和四个轮子,那是一回事吗?风吹日晒雨淋的,哪有人家小汽车坐着舒服丶有面子?再说了,您没看见中院那傻柱吗?他个臭厨子都开上了!我要是没有,以后在他面前还能抬得起头来?咱老许家的脸往哪儿搁?」
    许富贵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吧嗒着旱菸袋,没吭声。他比儿子想得更深。车,不仅仅是面子,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徵,一种「混得好」的直观体现。他许富贵当年给娄半城开车,开的就是小汽车!那派头,那感觉,他至今难忘。后来虽然自己也混得不错,但终究是「骑车」或「坐车」的,不是「开车」的。如今儿子有机会开上自家的小汽车(虽然是使用权),这感觉,让他那颗沉寂了多年的丶属于「老司机」的心,又有些活泛起来。他也想再摸摸方向盘,闻闻那熟悉的汽油味,感受一下驾驭钢铁机器的快感。
    「爸!您倒是说句话呀!」许大茂见老爹不说话,更急了,「五百块钱,对咱家不算啥。您当年给娄半城开车的时候,经手的钱物比这多多了!再说了,我要是开上小汽车,下乡放电影也方便,载设备更多,跑得更远,给厂里贡献也大不是?领导看着也高兴,没准以后还能再提拔提拔我呢!」
    「行了,别咋呼了。」许富贵终于开口,磕了磕菸袋锅子,「买!为啥不买?我许富贵的儿子,不能比何大清的儿子差!」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这车买了,不能光你一个人开。我得先帮你把把关,也过过手瘾。想当年,我开那美国『斯蒂庞克』的时候,何大清还在后厨抢大勺呢!」
    许大茂大喜:「爸!您同意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最明事理!到时候车提回来,您先开!我跟着学!」
    于是,许家父子迅速达成了统一战线。许大茂第二天就写了申请,理由冠冕堂皇:为了更好地完成下乡放映任务,扩大宣传范围,提高工作效率,同时便于运输和保养贵重放映设备,特申请购买厂内小汽车使用权一辆。申请递上去,有许富贵早年结下的一些香火情,加上许大茂如今是李怀德提拔的放映班长,李副厂长对这种「积极要求进步」丶「更好为厂里服务」的申请,自然乐见其成,大笔一挥,批了。
    提车那天,成了许家父子的「荣耀时刻」。别的工人或小干部买了车,得先乖乖去厂车队参加驾驶培训,考核合格才能摸方向盘,驾照还得厂里统一去办。可许大茂不用!他爹就是老司机,还是给娄半城开过车的老司机!这就是「家学渊源」。
    许富贵特意换上了一身压箱底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着手,昂首挺胸地和许大茂一起走进了红星厂车队大院。一路上,不断有老熟人跟他打招呼:
    「哎哟!老许!稀客啊!今儿怎麽有空回厂里来了?」
    「富贵哥!气色不错啊!这是……陪儿子提车?」
    「许师傅!您可是老前辈了!来指导工作?」
    许富贵面带矜持的微笑,一一拱手回应:「哎,老张!好久不见!」「李老弟,还行还行,陪孩子来看看。」「王队长,您可别寒碜我了,我就一退休老头,来凑个热闹。」
    许大茂跟在父亲身后,看着老爹这游刃有馀丶仿佛回到主场般的架势,心里又是羡慕又是自豪。瞧瞧,这就是底蕴!这就是人脉!傻柱他爹何大清跑得没影了,我爹可还在!而且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
    在车队办公室办好手续,交了那摞厚厚的丶用牛皮纸包着的五百块钱,拿到了盖着红章的使用权凭证和临时牌照,许富贵接过那把沉甸甸的丶带着新车特有气味的黄铜钥匙,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走到那辆天蓝色的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红星小汽车前,像抚摸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轻轻摸了摸光洁的引擎盖,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仪表盘更简洁,方向盘更小巧,座椅也不如当年那辆「斯蒂庞克」宽大柔软,但那种掌控感,那种「司机」的尊严和优越感,瞬间回来了。他熟练地打火,引擎发出一阵低沉顺畅的轰鸣,他挂挡,松离合,轻踩油门,汽车平稳地驶出了大院。许大茂赶紧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满脸兴奋。
    「看好了,大茂。」许富贵一边开,一边开始给儿子讲解,「这车跟以前老爷的车不一样,更轻巧,但原理差不多。离合器要慢抬,油门要轻给,换挡看转速……方向盘握稳,目视前方……」
    许大茂连连点头,他本就机灵,又有之前骑「红星卫士」摩托的经验(摩托车也需要操控离合丶油门丶换挡),对机械操作不算陌生。许富贵把车开到郊外一段人车稀少的土路上,换许大茂上手。许大茂开始有些紧张,手脚配合不协调,车子一顿一顿的。许富贵在旁边耐心指点,骂得少,教得多。毕竟是亲儿子,又事关自家新车的安危。在老爹的指导下,许大茂很快找到了感觉,车子越开越稳,越开越顺。
    「嗯,还行,有点老子当年的机灵劲儿。」许富贵难得地夸了一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还得多练。这样,过两天你不是要去秦家村放电影吗?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你开,我坐着,再指点指点你。顺便,也把跟你和秦家丫头的事儿,再跟你老丈人敲定敲定。」
    许大茂眼睛一亮:「爸,您是说……开车去?」
    「废话!不开车去,怎麽显摆?」许富贵眯起眼,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骑个摩托去,跟开小汽车去,那能一样吗?就得让秦家村的人看看,我老许家的儿子,是什麽成色!也让你那未来老丈人,把心放回肚子里!」
    几天后,许家父子开着那辆崭新的天蓝色红星小汽车,再次踏上了前往秦家村的路。这次,后备箱里塞满了放映设备,后座上还放了些许魏氏准备的「四色礼」——点心匣子丶瓶装酒丶罐头丶水果糖,用红纸包着,显得格外喜庆。出城这段路是许富贵开的,到了郊区,就换成了许大茂。许富贵坐在副驾,像个教练一样,时不时提醒一句:「换挡!」「看路!」「减速!」
    当这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小乌龟壳」(乡下人对小汽车的昵称)颠簸着驶入秦家村的土路时,引起的轰动,远比上次那辆「红星卫士」摩托车要大得多。
    「快看!那是啥?小汽车?」
    「我的妈呀!真是小汽车!谁家来大干部了?」
    「看着眼熟……哎哟!那不是上次来放电影的那个许放映员吗?开车那个!」
    「副驾驶坐着的那个年纪大的,是他爹吧?了不得啊,老许家都开上小汽车了!」
    「秦老栓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闺女攀上高枝儿了!」
    「谁说人家许放映员是糊弄京茹的?看看,这都开车上门了!下聘礼也没这阵仗吧?」
    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从田埂上丶从院子里丶从树荫下涌出来,像看西洋景一样围着小汽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孩子们更是兴奋地追着车跑,嘴里发出「嘀嘀」的模仿汽车喇叭的声音。上次那些背地里嚼舌头,说秦京茹「上赶着倒贴」丶「肉包子打狗」的妇女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酸得直冒泡。而那些曾经对秦京茹有点想法丶或嘲笑过许大茂是「城里混混」的小青年,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又羡又妒。
    秦老栓和他老婆早就得到信儿,等在院门口。看到小汽车稳稳停下,许大茂神气活现地从驾驶座下来,又殷勤地跑到另一边给老爹开门,秦老栓那张被岁月和土地刻满皱纹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他搓着手,有些局促,又带着难以抑制的骄傲,迎向许富贵:「亲家!许大哥!您看您,来就来嘛,还开这麽金贵的车,这……这路上多颠啊!」
    许富贵哈哈一笑,握着秦老栓的手用力摇了摇:「老栓兄弟,见外了不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大茂他们厂里给配的车,方便!今天主要是让大茂练练手,顺便啊,把咱两家孩子的婚事,再好好合计合计。」
    秦京茹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那辆漂亮的小汽车,又看到许大茂意气风发的样子,脸蛋顿时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光,羞涩地叫了声「许叔」丶「大茂哥」,就躲到她妈身后去了,但眼神却忍不住往许大茂和那辆车上瞟。
    这一次的「谈判」,比上次顺利了十倍。许富贵的气场,许大茂的「实力」(小汽车就是最好的证明),让秦老栓彻底没了任何顾虑,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巴结。婚事很快敲定:国庆节办事!到时候许家派车(当然就是这辆天蓝色红星)来接亲,在城里办酒席,体体面面,风风光光!
    回程的路上,许大茂开着车,感觉路边的树都在向他点头,风都在为他歌唱。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国庆节那天,自己开着扎红绸的小汽车,把穿着红袄的秦京茹接回四合院,在傻柱丶在全院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拜堂成亲的场景。那滋味,想想都美!
    傍晚时分,许大茂开着车,载着心满意足的老爹,回到了南锣鼓巷。远远地,又看见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又憋着劲要超越的身影——傻柱,正领着何雨水,在院门外头,吭哧吭哧地给他那辆草绿色的小汽车做「全身美容」。一桶清水,几块抹布,兄妹俩干得还挺起劲。
    许大茂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至少他自己觉得绝妙)涌上心头。他故意把车开得慢了些,然后稳稳地停在离傻柱那辆车不远丶又不碍事的地方。开门,下车,动作刻意地带上了几分「干部」的派头。他掸了掸并无线头的衣角,背着手,踱着方步,朝傻柱走去。
    傻柱早就听见汽车声了,抬头一看是天蓝色的小车,心里就猜到八九分。再见许大茂那副嘚瑟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埋头擦车,还把水甩得高了点,差点溅到许大茂鋥亮的皮鞋上。
    「哟!柱爷,忙着呢?」许大茂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开口。
    傻柱头也不抬:「有事说,有屁放。没看见你柱爷我正伺候坐骑呢吗?这车啊,就跟媳妇儿似的,得疼着,爱着,天天擦得鋥亮,看着就舒坦。不像某些人,骑个破三轮还当个宝。」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但想到自己的「好消息」,立刻又趾高气扬起来,他凑近两步,脸上堆起假笑,声音却故意放大,确保院里院外能听见:「柱爷,跟您汇报个事儿。您茂爷我,定在国庆节办事儿了!到时候,请您这位食堂大主任,掌勺主厨!您可得把看家本事拿出来,让我和我媳妇儿,还有咱全院老少,都沾沾您的光!」
    「国庆节?」傻柱擦车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得意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要结婚?!」
    「对啊!」许大茂看着傻柱那变脸的精彩过程,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秦家村的,秦京茹,上回我跟您提过。日子定好了,国庆节,普天同庆嘛!到时候,您可一定得来帮忙啊,柱爷!您要是不来,我那婚宴可就没滋味了!」他把「柱爷」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充满了戏谑。
    傻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许大茂这孙子,不仅买了车,还要结婚了?还定在国庆节?还请我去掌勺?这不是赤裸裸的炫耀加打脸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国庆节那天,许大茂穿着新郎官的衣服,人模狗样地接着新媳妇,在全院人面前晃悠,而自己还是个光棍,还得给他做饭的场景……这他妈的不能忍!
    「许大茂!你……」傻柱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怎麽了我?我结婚请你喝喜酒,还错了?」许大茂一脸无辜,随即摆摆手,「得,不耽误您擦车了,您慢慢擦,擦亮点!我回家跟我爹妈报喜去了!回见了您呐!」说完,许大茂再也忍不住,嘴角咧到耳根,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声,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着回了后院自己家。留下傻柱一个人,对着那桶脏水和手里半乾的抹布运气,刚才还觉得倍儿有面子丶倍儿舒坦的擦车活动,此刻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可笑。
    「哥,哥?」何雨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傻柱的袖子,她全程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心里也替哥哥着急,「你别理许大茂,他就那样,小人得志!」
    傻柱回过神来,看着妹妹关切的眼神,又看看自己擦了一半的爱车,再看看许大茂家紧闭的房门,一股前所未有的丶混合着愤怒丶不甘和紧迫感的情绪攥住了他。许大茂这孙子,步步紧逼啊!买了车,还要结婚!结婚还要请我掌勺?这不是把我何雨柱当猴耍吗?
    不行!绝对不行!我何雨柱,红星工业联合总公司食堂主任!六级炊事员!干部编制!一个月七十五块钱工资!两间正房!现在还有了草绿色红星牌小汽车!这条件,放在四九城,不说万里挑一,那也是千里挑一的钻石王老五!凭什麽让许大茂一个大马脸丶放电影的抢在前头结婚?我傻柱差哪儿了?
    以前是被易中海忽悠,接济贾家,对秦淮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后来相亲又被许大茂丶秦淮茹丶贾张氏那帮人变着法儿破坏……现在易中海自从领养了侄女和侄子后就跟傻柱把事情说清楚了,并且也把扣留的信和钱也转交到了傻柱手里,要是没有这笔钱傻柱也不可能会购买红星牌小汽车的使用权,贾家那边也消停了,许大茂忙着娶他的村姑,现在谁还能拦着我傻柱找对象?
    对!找对象!必须找!而且要比许大茂找得更快丶更好丶更漂亮!一定要赶在国庆节前,不,越快越好!到时候,我傻柱也开着小汽车,接着我如花似玉的媳妇,在许大茂面前转上三圈!气死他个孙子!
    「雨水!」傻柱猛地抓住妹妹的肩膀,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哥这条件,找个对象,难不难?」
    何雨水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明白过来,忍着笑说:「哥,你这条件还不好?咱院里院外,惦记你的大姑娘阿姨多了去了!就是你自己以前不上心!」
    「那以前不是被一些破事耽误了吗!」傻柱急道,「现在哥上心了!非常上心!雨水,好妹妹,你快帮哥想想,有没有合适的?你们学校,你们同学,有没有姐姐丶表姐丶姑姑丶小姨……反正,女的,没结婚的,长得顺眼的,脾气好的,给哥介绍介绍!」
    看着哥哥那急赤白脸的样子,何雨水心里又好笑又有点发酸。她知道哥哥是真被许大茂刺激到了,也是真着急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哎,哥,你还别说,真有一个!」
    「谁?快说!」傻柱眼睛也亮了。
    「我有个同学,叫于海棠,你听说过吧?就是我们学校那个挺活泼丶唱歌挺好听的。」何雨水说。
    「于海棠?好像有点印象……她怎麽了?」
    「于海棠有个姐姐,叫于莉!」何雨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兴奋,「比海棠大两岁,高中毕业,现在在街道印刷厂当临时工,听说正在找正式工作。长得可漂亮了,皮肤白,大眼睛,个子也高,关键是脾气好,说话温柔,还会做衣服!海棠老跟我夸她姐。我见过几次,真的不错!」
    「于莉……」傻柱念叨着这个名字,脑子里开始想像一个皮肤白皙丶大眼睛丶温柔可人的姑娘形象,越想越觉得靠谱,「真的?那……那能成吗?」
    「试试呗!」何雨水给哥哥打气,「你看啊,哥,你现在是食堂主任,干部!工资高!有房!现在还有车!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于莉姐虽然现在工作是临时的,但人家是高中生,有文化!我觉得挺般配!正好现在是暑假,我有空,海棠也有空。要不……我约海棠和她姐,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出去玩?就去郊外,野炊什麽的!你开车拉着我们,多方便,多气派!于莉姐一看你这条件,保准心动!」
    傻柱一听,激动得直搓手:「好主意!雨水,真是哥的好妹妹!就这麽办!你赶紧约,越快越好!地方哥来找,吃的喝的哥准备!一定要弄得像样点!这次,说啥也得给你找个嫂子回来!绝不能输给许大茂那孙子!」
    看着哥哥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何雨水也笑了。她真心希望哥哥能找个好媳妇,成个家,好好过日子。至于和许大茂较劲……如果能因此促成哥哥的好事,那较较劲也无妨。
    夜幕降临,95号院里,各家灯火渐次亮起。中院,傻柱还在就着灯光,更加卖力地擦拭他那辆草绿色的小汽车,仿佛要将它擦成一朵花,好去迎接即将到来的「相亲之旅」。后院,许大茂家隐约传来他得意洋洋的说话声和许富贵丶许魏氏开心的笑声,似乎在商量着国庆婚事的细节。西跨院,王焕勃的书房灯光依旧明亮,他或许正在图纸或文件前忙碌,对院里这场由车轮滚滚引发的丶充满烟火气的「竞赛」,报以一丝了然又略带感慨的微笑。而整个南锣鼓巷,乃至更远的地方,关于红星厂丶关于小汽车丶关于新房丶关于蒸蒸日上的新生活的故事与话题,仍在不断繁衍丶传播,成为这个夏秋之交,北京城最鲜活丶最引人遐想的一抹亮色。车轮,不仅改变了出行方式,更悄然转动着人们的心气丶脸面,与对未来所有的期盼。只是这期盼的终点是何处,竞赛的赢家又是谁,此刻,尚在秋夜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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